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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赵?天下姓赵的人多得是,但是唐琬知道的却只有两个,一个是当今皇上,不过,皇上是何等尊贵之人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云门山这样的乡野之地呢?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微之又微。还有一个她认识的,便是曾经帮了陆家大忙的那位王爷了,赵王爷本就是本郡人士,他在这里倒是有可能。不过,前一阵子他人不是还在临安的吗?莫不是回来了!如果真是他回来了,唐琬倒觉得今日是个谢他救命之恩的大好时机。想到这儿,唐琬便向担夫打听道,“赵?可知是哪位赵公子?”
担夫笑道,“我不过是个上山送酒的脚夫,还真不知是哪位赵公子。我这出来也有好一会儿了,耽搁不得时间,您二位慢走,我先赶路了。”
唐琬便再次与他道谢,心里仍想着上了山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到底是哪位赵公子。
唐琬终究是弱女子,腿脚力气不够,费了好大的劲才与小蝶一起寻到了半山腰的云门寺。幸好山里凉快,否则二人此番劳作,怕衣襟早就要湿透了。见到寺内僧人,唐琬道明来意后,便被领到了一处别院。别院好似是特意准备的,桌几上放着各种瓜果,看来这一定是陆游的心意了。
僧人将唐琬送到,便欲走开。唐琬本以为陆游人在这别院中,可是四处打量了一番,除了小蝶未见其他人身影,忙唤住僧人问道,“请问陆公子身在何处?”
僧人双手合十,恭敬地回道,“陆施主正在禅院中听主持讲经说学。”
唐琬又问道,“那什么时候结束?”
僧人道,“这个小僧不知。不过,陆施主生性好学,每次来与主持交流经学,不到日落是不会结束的。”
从僧人的话语里,唐琬猜测到今日恐怕要在别院中候上一天了,一开始还有些抱怨,他陆游明明说是一起来赏风景,结果自己却躲在禅院中不出来,若真是到日落才结束,那黑灯瞎火、满山空寂的,还赏个什么风景呢!后来再想想,难得出来一趟,况且这云门山景色不错,又清净得很,干脆也不再想任何事,静心坐了下来,拿起桌上的果子吃了起来。
小蝶虽然也觉得这景色好,但是于她而言,是赏不出个名头来,待得久了竟困乏得很,站在那里眼皮老是不听使唤地就眯上了。唐琬想这里也没有外人,便安排她到榻上休息,自己则掩上门,独自出去赏风景了,顺带确认一下山上的赵公子是不是她所要找的那位赵公子。
会稽山自古以来就是人杰地灵之处,大禹封禅、娶亲、计功、归葬都发生在这里。秦始皇完成大统之业不久就“上会稽,祭大禹”。晋代王羲之曾携谢安等友人在此曲水流觞,留下经典之作《兰亭集序》。“王霸之气”与“文人之气”的兼而有之让这座山成了不少名人雅士钻研经学的必选之地。云门山虽不是会稽山的主峰,但是这里风景却是最独特的,向南可见高耸的秦望峰,向北可见幅员辽阔的平原,苍天与黎民尽在眼中。唐琬心想,什么心怀天下,若不登高一望天下,又何以将这个天下纳入胸怀之中,至此算是明白了陆游为何选择在此学经。
行至幽静之处,唐琬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清脆的琴声,曲声悠扬动听不含一丝杂质,与眼前美景相互映衬,倒似天作之合。唐琬原本也是爱好琴韵之人,只从这传来的微弱的声音中,便判断出弹琴的一定是位高人雅士,否则很难弹奏出如此清新脱俗的曲子。难得遇上这样的高人,唐琬有意前往探寻并拜访一下,可是想到自己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,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,那便是打听那位赵公子的身份,于是作了罢,转身往云门寺方向走去。再说,万事讲究一个缘分,听琴也不例外,当年俞伯牙与钟子期本是远在千里之外毫不相识的两个人,因缘际会,琴声牵线,两人留下了高山流水的千古佳话,唐琬也是相信缘分之人,今日能够在云门山听此琴声,本就是一种缘分,缘这东西是不会轻易断的,她相信定会和这位琴主再次相遇的。
想到这儿,唐琬心下更宽慰了,脚步也行得更轻快了,只是该如何打听那位“赵”姓公子的身份呢?对了,如果真是自己要找的那位赵公子,他可是位王爷,认识他的人必然多得很,向寺内的僧人一打听便可得知了。唐琬突然觉得一个名望地位高的人挺好的,因为名望越高,认识他的人就多了,找他的时候也就相对来说会省力很多。
唐琬顺着树木掩映的小道来到云门寺中,这里陆陆续续有些香客前来烧香拜佛,寺内的僧人并不多,眼里可见的就四五人而已。见庙烧香,遇佛拜佛,唐琬取了些香,凑近烛火点燃,一一拜过几位菩萨,云门寺并不大,很快就拜完了,唐琬原想寻到那位引自己去别院的僧人,可是寻了一圈,都不见人影,看来是忙别的事情了,于是就近找了一位眼前的僧人,问道“小师傅,请问今日寺中可有位客人姓赵的?”
凡是进了寺庙的客人,必然是烧过香拜过佛了,一般寺里的功德簿上都要记上名字,好留着寺里的得道高僧为他们诵经念佛,祈求平安。唐琬凭借这一点想,若是真有位赵公子着这里,云门寺的功德簿上一定有记载的。
那位僧人行了礼,果真拿出功德簿翻了翻,回道“施主,今日的香客中未曾有位姓赵的。禅院里听课的,有胡尚书之子胡杞,许员外之子许伯虎,好像也未听说有一位姓赵的。”
唐琬心想禅院里听课的应该都是陆游相熟的,看来担夫口中的那位赵公子应该不是她要找的赵王爷,想他也没这么快,刚在临安帮陆家解决了难题,没几天便又出现在越州,便道,“谢谢小师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