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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界,月光之下,荒芜的山林之中,白色的梨花铺落了一地,焦黑的大地之中,那一片的素白显得分外抢眼,苏九的魂魄依附于花叶之中混混沌沌地沉睡。
素白的花叶上是凝聚的灵力,引起四周猛兽的注意。
黑暗之中,狰狞的猛兽朝着一地的梨花走来,嗅着花叶之上的气息。
忽然,山林中一声一道黑色的身影窜过来,凶猛的饕餮兽张开血盆大口,一口,咬住猛兽的脖子,那野兽痛得一声怒吼,脖子上一口肉被生生地撕扯下来。
四周的猛兽见状吓得转身就跑,身后,饕餮身影敏捷,飞快地窜出去,将逃窜的猛兽一个接着一个地杀死。
杀死了所有的野兽,饕餮开始大快朵颐,狼吞虎咽地吞噬野兽的身体。
地上是流淌的血水,浸染了白色的花叶。
血腥之中,苏九的魂魄被惊醒,苏醒过来。
尸体中,饕餮正嚼着骨肉,忽然眼前一道白光卷起,那白色的梨花之中,一个魂魄凝聚而出。
饕餮见状警惕地一声怒吼,龇牙咧嘴扑过去,结果扑了个空,穿过了苏九的身体。
苏九抬手看自己的双手,整个魂魄仍然处于浑浑噩噩状态,只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场极为漫长的梦,梦里,她成了北海的小公主,拜了九重天上尊贵无比的人为师,那个人,叫天光。
那场梦,有点长,她的师父,授她以法,教她以道,护她周全,伴她长大,一切的一切,都朝着完美圆满发展,只是,到最后,他说,她与他养的鸟儿,没有区别。
不过是他心血来潮捡来的,一只宠。
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忽然清醒过来。
是了,那不是梦,她被她的师父,亲手杀死了。
只因为他的师父看她不顺眼,他就将她杀了,同杀一只鸟,杀一只鸡,杀一条狗,没有区别。
他曾给她的那些温暖,却原来,都是假的,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,怜悯。
她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哭声,极力地隐忍着,咬紧了牙关,眉头拧成了一团,摊开的拳头不自觉地用力捏紧,告诉自己,没什么好哭的,苏九,从始至终,这世上,就只有你一人。
苏暮九也好,苏九也罢。
从你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一天开始,你便只有自己一人。
是你自己骗了自己,你以为,将心给了他,就能换来他的心。
可是你忘了,那个人,原来是没有心的。
从来就只是她一个人,又何必心怀期待。
别人爱她也好,恨她也罢,都同她没有关系。
从今往后,她有的,只有她自己。
只有,她自己。
只是,心,依然疼痛,就像是被人在心脏里埋下了一根刺,看不见,摸不着,却扎得她痛不欲生,剥开了心肺,里面血肉模糊。
“啊啊啊——”寂静的山林之中,她嘶声痛哭出了声,愤怒的哭吼声脚下素白的梨花疯狂卷起,萦绕在她周身,绿色的力量自她体内疯狂地蜂拥而出卷起,莹莹的绿光之中,她脚下焦黑的土地生出了藤蔓,白色的梨花夹杂在那巨大的力量之中飞旋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。